当机器长出肌肉

科普 | 电液人工肌肉、扑翼困局与变体滑翔机

Posted by 陈陈 on September 25, 2026

编者按:本文谈两件事——电液人工肌肉已经能做到什么,以及它适合做什么。起点是一篇 2026 年的 Science Robotics 论文,落点是我们正在进行的仿生变体滑翔机。文中数据均来自公开论文;其中 LAZA、SEHA 综述与 SEZA 三篇的正文表格受出版商访问限制未能获取,相关表述只依据公开摘要与可核实元数据,未引用其内部数值。面向组内学生,也面向关注这一方向的朋友。

一、EFM 论文:机器第一次长出了纤维状肌肉

2026 年 3 月,MIT 媒体实验室 Tangible Media 团队与意大利巴里理工大学合作,在 Science Robotics 发表 Electrofluidic fiber muscles(电液纤维肌肉,EFM)[1]。

论文里有一句话值得反复读:驱动器之于机器人,如同肌肉之于人体。

几乎所有动物的肌肉都由纤维束构成——模块化、可标度、可紧密集成,人体约一半重量是肌肉。而几乎所有机器人都由伺服电机驱动——笨重的圆柱体,要输出旋转以外的任何运动,就必须加装滑轮、腱绳、连杆、齿轮。作者把这层不适配称为对柔顺性、集成度与灵巧性的根本限制。

EFM 交出的成绩单如下:

指标 水平
直径 1—2 mm(纤维)
平均功率密度 ≥50 W/kg(与哺乳动物骨骼肌同量级)
收缩应变 约 20%
响应时间 0.3 s,四泵并联可缩至 0.13 s
束级能力 22 g 肌肉束提起 4 kg(200 倍自重),行程 30 mm
噪声 无运动部件,完全静音
集成方式 可编织为柔性”织物肌肉”,驱动机械臂弯曲 40°,柔顺到能与人类握手

其结构是拮抗式的:一根电荷注入式电液动力学(EHD)纤维泵[2],两端各接一只细 McKibben 作动器,充入介电流体后构成封闭回路,不再需要外部液源。充液时预加的偏压(最优约 75 kPa)有三个作用:让拮抗侧充当另一侧的储液器、把可用电压抬高到 200% 以避开空化、并使工作点落在 McKibben 压力—行程曲线的陡峭段,从而在给定泵压下把应变增至三倍。

一句话概括:直径两毫米、用电驱动、安静、有力,还能织进布里。

于是第一个问题自然出现——能拿它来扇翅膀吗?

二、扑翼驱动的三个问题:只有一个能靠工程优化解决

我们的扑翼研究一贯强调两点:仿生,以及低噪声。要客观评估 EFM 的适用性,得先把现有方案的困境分层说清。现有扑翼飞行器基本由”电机 + 减速齿轮 + 连杆”构成,由此带来的三个问题性质并不相同。

其一是传动链笨重,这是工程问题。 机械传动链在小型化过程中损耗占比急剧上升,微型样机上机构重量常与电机相当。但这个问题原则上可以通过工程手段改善:提高传动效率、改用直驱拓扑、一体化结构设计、采用更轻的材料,都能压低它的代价。

其二是运动学仿生失真,这是拓扑问题。 鸟类扑翼是多自由度三维运动:下拍时翼面展开并伴随扭转,上拍时内收,翼尖轨迹近似”8”字。电机输出单一旋转自由度,经连杆只能实现固定的、近于平面的往复运动。我们在做的是复现运动,不是复现肌肉。这一层损失很难靠把连杆做得更精妙来消除,因为拓扑本身就限定了可达的运动空间。

其三是噪声,这是声源本质问题。 电机有电磁噪声(转矩脉动、槽谐波),齿轮有啮合噪声与磨损后异响,频谱特征相对稳定,在几十到几百赫兹上清晰可辨。对于需要不惊扰生物的野外观测,或有低声学特征要求的平台,这不是”做得更安静一点”的问题,而是声源类型本身不满足要求。

扑翼的困境要分三层:传动链是工程问题,运动学是拓扑问题,噪声是声源问题。只有第一层能靠把机构做得更精妙来解决。

人工肌肉要闯的第一关,是扑翼本身的门槛:

门槛 小型扑翼的需求
扑翼频率 10—25 Hz,微型可达 50 Hz 以上
持续功率密度 100—300 W/kg
系统能量效率 >20%
力密度 数十 N/kg
行程 10—30%

这里需要留意一件事:骨骼肌的功率密度约 50 W/kg,本身就低于持续飞行的需求。 鸟类能飞,靠的是弹性储能回收、肌腱的弹簧作用以及非定常气动增益,而不是单块肌肉的功率密度。而柔性变形通过什么机制改变分离流与涡结构,本身仍是一个需要因果回答的问题[8]。

三、软驱动候选技术横评

把主要的人工肌肉方案逐一对上表,结论相当残酷。

技术 力密度 频率 效率 形态 噪声 致命短板
电机 + 齿轮(基准) 高 ✅ ✅ ❌ 刚体 ❌ 齿轮噪声 传动链与噪声
电机直驱(无齿轮) ✅ ✅ ✅✅ ❌ 刚体 ⚠️ 电磁噪声 小尺寸下扭矩密度不足
形状记忆合金 SMA ✅✅ 约 40 N/g ❌ <0.5 Hz ❌ ✅ 丝状 ✅ 冷却热时间常数 >10 s
液晶弹性体 LCE ❌ ❌ ❌ ⚠️ ✅ 热驱动,需 100—200 ℃
介电弹性体 DEA ❌ 出力小 ✅✅ 可达 kHz ⚠️ ❌ 膜状 ✅ 力不足,膜片难放大集成
碳纳米管纱线肌肉 ⚠️ ⚠️ ⚠️ ✅ 纤维 ✅ 50 W/kg 仅在电解液中可达
离子聚合物 IPMC ❌ ❌ ⚠️ ✅ ✅ 力矩级,太小
气动人工肌肉(传统 McKibben) ✅ ⚠️ ⚠️ ✅ 纤维 ❌ 泵阀噪声 需外接气源,反而更吵
电液驱动家族(HASEL/LAZA/SEZA/EFM) ✅✅ ✅—⚠️ ⚠️ 依路线与工况 ✅ ✅ 效率须分路线讨论

四点补充说明,以免误读这张表。

  • SMA 与 LCE 死于同一个物理量:热时间常数。二者靠加热驱动、靠散热复位,这个过程以秒计,而扑翼需要毫秒级往复。EFM 论文在综述替代技术时也明确指出 SMA 的冷却时间常数超过 10 s[1]。
  • DEA 是过去二十年的”金标准”,速度快、应变大,但它是膜片形态、静电面压力小导致出力不足,放大到飞行器所需的紧凑空间时集成困难。EFM 论文对 DEA 的评价同样是难以放大、膜状形态使集成复杂[1]。
  • 传统气动 McKibben 是一条反向的教训:McKibben 肌肉本身性能不差,但它需要外接气泵与电磁阀——体积、重量,以及最重要的噪声。EFM 的全部设计动机,正是用毫米级纤维泵取代这团外接设备[1]。
  • CNT 纱线的电解液条件在论文中被明确标注为其达到 50 W/kg 的前提[1]。飞行器不可能泡在电解液里,这条基本出局。

排除法走完,电液驱动家族几乎是唯一的幸存者:它同时满足高力密度、静音、无传动链、可纤维化四项。

四、电液家族内部:LAZA 已经飞起来,EFM 仍在台架

电液驱动家族内部还有分支,这一点必须分清,否则容易得出过于悲观的结论。

HASEL(液压放大自愈静电驱动器)由 Acome 等人发表于 Science(2018)[4],是”静电驱动 + 液体传力”路线的代表。LAZA(液体放大拉链式作动器)把这条路线直接推上了飞行器:Helps 等人以 Liquid-amplified zipping actuators for micro-air vehicles with transmission-free flapping 为题发表于 Science Robotics(2022)[3],这是目前公开文献中唯一以”无传动链扑动”实现微飞行器飞行的电液方案,已被引 80 余次。需要说明的是,该文正文性能表格受访问限制未能获取,本文因此不引用其具体频率与力值。但它的定位是清楚的:原理已经跑通。

2026 年,同一团队(Rossiter、Garrad 等)在 IEEE RoboSoft 发表后续工作 SEZA[6],摘要中给出一条极具工程价值的论断:介电液体拉链式作动器在厘米尺度性能优秀,一旦缩小尺寸便迅速劣化,性能与尺度内在耦合。 其解法是用织物电极加串联弹性单元,把电极所需的刚度与导电性解耦。

这条尺度规律在后面会变得重要:厘米尺度,恰恰是电液作动器的舒适区。

五、电液真正吃力的地方

先承认它的不利之处。静电力密度(麦克斯韦应力)为

\[p = \tfrac{1}{2}\varepsilon_0\varepsilon_r E^2\]

液体相对介电常数只有 2—3,电场强度 $E$ 又被介质击穿卡住(硅橡胶等约在数十 MV/m 量级)。代入可得电静压只有几十 kPa,而肌肉主动应力约 300 kPa。数量级的差距意味着必须用液压放大与拉链式机构换取力,而放大意味着搬动更多液体,搬液体就要付出粘性代价。

Poiseuille 定律给出粘性压降

\[\Delta P = \frac{128\,\mu L\,Q}{\pi d^{4}}\]

四次方反比是问题的核心:通道做到毫米级,摩擦阻力便迅速吞噬输出。EFM 所走的 EHD 泵路线另有一项专属代价——靠离子在液体中拖拽产生流动,而液体本身有有限电导,输入功率中相当一部分变成欧姆热。论文也承认,对 EHD 机理的理解仍有限[1]。

但这里必须把话说准,否则会得出错误的选型结论。<2.5% 是 EFM 选择电荷注入式 EHD 泵这一条路线的代价,不是电液驱动家族的通论。 2026 年 Advanced Functional Materials 出现了首篇系统综述 Soft Electrohydraulic Actuators[5],把 HASEL、electro-ribbon、电液拉链式统一为 SEHA(软电液驱动器),其摘要列出的共性优势包括高响应速度、高力密度、多样驱动模式、静音、低功耗与低发热。两条子路线需要分开讨论:

子路线 代表 换能机理 效率特征
静电拉链式 HASEL / LAZA / SEZA 电容储能 + 液体放大 稳态保持几乎不耗电,能量回收潜力高
电荷注入 EHD 泵式 EFM 离子拖拽液体 泵效率 <3%,欧姆热为主

把特定路线、特定工况下的效率代价当成整条技术路线的天花板,是选型时最容易犯的错误之一。

接下来是全文最关键的一条判据。上述损耗有一个共同性质:它们都是速度的函数。粘性耗散正比于 Q²,弹性迟滞与涡流类损耗同样随速度上升,其余损耗近似按周期固定。于是当动作变慢,平均损耗功率趋于零,只剩下热力学与”棘轮”那一层地板。翻译成工程语言:

高频扑翼(每秒数十次往复)  →  电液一头撞上"粘性 + 欧姆"的物理地板
慢速变体(几十秒动作一次)  →  几乎绕开地板,且保持不动时电容式结构不耗电

同一套物理,在扑翼上显得笨拙,在变体飞行上恰好处于最有利的位置。这不是巧合。

六、变体滑翔机:把每一项短板变成无关项

我们课题组正在研制仿生变体滑翔机。它没有扑动机构,只有两类动作——伸展机翼与调整尾翼,研究的核心问题是通过改变翼面形状进行抗扰动飞行。

把需求逐条对准电液驱动的能力,会出现一次罕见的吻合:

我们的需求 电液驱动 匹配度
动作频率 <1 Hz(变体而非扑动) 准静态下粘性损耗趋零 ✅✅ 频率短板直接消失
到位后长时间保持弯度 电容式,维持力不需维持功率 ✅✅ 效率短板大幅缓解
厘米至分米级构件 LAZA/SEZA 的厘米尺度高性能区间 ✅✅ 尺度规律站在我们这边
分布式、多点位驱动 纤维与薄膜可嵌入蒙皮,束数即力 ✅✅ 电机的集中驱动做不到
低噪声 无齿轮、无摩擦副、无阀 ✅✅ 符合声学要求
阵风下翼面被动顺应 结构本征柔顺、可反向驱动 ✅ 与电机的本质差异
持续功率密度 100—300 W/kg 骨骼肌量级 50 W/kg ⚠️ 已不再是约束(无扑动)
扑翼所需 10—25 Hz 0.13—0.3 s 响应 ❌ 不再需要

变体滑翔机把电液驱动的每一项短板变成了无关项,把它的每一项长板变成了必需项。

还有一重支持来自一条 2026 年的预印本。爱丁堡大学团队(Cook、Micklem、Dong、Yang、Mistry、Giorgio-Serchi)研究的是水下软体机器人,但思路与我们完全同构[7]:

软变体翼的连续变形本身就是传感器——弯度突变直接反映来流变化。用电子皮肤测量翼面曲率,把曲率作为一路本体感知信号送入扰动观测器(EKF),在线反演迎角与阵风,再用逆升力模型解出应当保持的参考弯度并跟踪。

其给出的结果是:模型对曲率的预测误差 RMSE 约 0.034 rad(约 2°);在 1-cos 型阵风下,升力误差从 0.110 N 降至 0.073 N,约降三分之一;阶跃 ±5° 迎角扰动在作动器未饱和的范围内可被完全抵消。作者明确指出,抑制不彻底的原因是作动器带宽——这是设计约束,而不是物理否定。

这条”变弯度 → 曲率感知 → 扰动反演 → 变体抑制”的闭环,正是我们希望把翼面形状调整从单纯的执行动作,升级为感知与控制统一媒介的路线图。

不过也要承认边界:这是一项水下结果,且只有一个自由度。迁移到气动需要重做介质密度、气动力辨识与标定,多模态变体也需要自行建模与验证。它支持的是方向判断,不能当作”电液已经能做气动变体”的证据。

七、三种”免费”:磁场、钩子与电场

最后回到那个最根本的问题:生物肌肉效率很高,为什么人工驱动显得低?

答案不在材料优劣,而在“谁在免费出力”这一物理结构上。三种系统在这一点上惊人地同构。

电机靠”免费的磁场”。 永磁体持续提供磁通而不消耗电能,输入电流只需承担产生扭矩的部分,铜损可以做到很小——这是电机 90% 以上效率的来源。磁场是不要钱的。

肌肉靠”免费的钩子”。 肌动蛋白与肌球蛋白构成的是分子棘轮:横桥一旦钩住,就能在附着期间零能耗地承重;ATP 只花在把钩子解开并复位上。化学能花在改变,不花在扛住。

电容式电液靠”免费的电场”。 一只维持电压的理想电容没有电流,因此维持静电力不需要维持功率。这与肌肉的”钩住不耗能”是同一条物理,也与电机永磁体”不耗电维持场”属于同一类便宜。

三者的差别被压缩到了同一个地方:做功的那一程。电机在移动中损失于铜损与铁损;肌肉在改变长度中损失于横桥循环;电液在移动中,必须把功挤过又细(∝1/d⁴)又会漏电(欧姆热)的液体通道。

顺带说明,肌肉的”高效”也有它的边界:约 20—25% 是相对代谢的峰值效率,在最慢和最快收缩时都会趋近于零(力与速度之间存在折中),且其功率密度明显不如电机。所谓仿生,从来不是全面超越,而是取其在特定工况下的结构性便宜。

电机靠”免费的磁场”,肌肉靠”免费的钩子”,电容式电液靠”免费的电场”——三者保持姿势都很省,真正拉开差距的是”移动”这一程。而电液的移动要穿过又细又漏的液体。

八、技术定位与时间窗:材料壁垒会下降,系统壁垒不会

给关注落地的读者一个尽量客观的判断。

成熟度:电液驱动家族整体处于原理验证与样机阶段。静电拉链式一支已有无传动链扑动的飞行演示[3];EFM 一支已完成束级提重、织物肌肉与机械臂演示[1],但仍属台架与系留阶段。目前没有商业化产品。

真正的壁垒按难度排序:

  1. 介电流体体系——当前主流依赖氟化液(如 3M Novec 7100),单一供应商、环保与供应风险并存;非氟化替代已有报道,性能与兼容性仍待验证[1]。
  2. 液密封装与长期循环可靠性——毫米级封闭回路在数千伏与偏压下的寿命与渗漏控制。
  3. kV 级高压电源的功率密度与安全性——工程问题,但直接决定系统重量。
  4. 本征带宽——决定它能做什么、不能做什么[7]。
  5. 系统集成:作动器、柔性本体、本体感知与控制算法的一体化。

我的判断是:第 1—4 项是材料与硬件门槛,会随时间下降;第 5 项是系统与控制门槛,不会自动消失。 而感知—估计—控制一体化,恰好是控制方向研究组的天然位置。这也是我们选择以”变体滑翔机 + 本体感知 + 抗阵风控制”切入,而不是去做材料的原因。

时间窗:在变体与柔性面驱动这一类应用(低频、需保持、分布式、要求安静)上,电液驱动已经具备可研究、可验证的条件;在高频扑动主驱动上,仍需 EHD 效率或作动器架构层面的突破。

九、结语:效率不是原罪,工况才是判据

回到开头那根两毫米的纤维。它证明了三件事:安静的、有力的、可以织进结构里的电驱动肌肉,已经从设想变成实物[1]。

它也留下了一条方法论。本文的因果链其实只有一条:速度决定损耗,损耗决定工况适配,工况决定技术选型。 把特定路线在特定工况下的代价当作该路线的固有天花板,就会错过它在另一类工况上的结构性优势——我们在第五节已经犯过一次这样的误判,并在此明确记录。

给学生的一句提醒与此有关:不要把”样机飞起来了”当作机制已被解释。这一方向真正需要回答的是——在什么频率与载荷范围内,弯度变化通过什么机制改变了气动力;曲率信号对迎角的估计误差有多大、在什么条件下失效;作动器带宽给控制带宽设下的上限在哪里。

对关注这一方向的朋友,判断也可以压缩成一句话:电液人工肌肉的价值不在于比电机更有力,而在于它能待在电机待不住的地方——安静、柔顺、分布式,并且可以长时间保持而不耗电。

竞争的最终分野,不在谁更有力,而在谁把”移动”的次数减到最少。

参考资料

  1. Afsar O K, Pupillo G, Vitucci G, et al. Electrofluidic fiber muscles. Science Robotics, 2026, 11: eady6438. DOI: 10.1126/scirobotics.ady6438.
  2. Smith R, et al. Fiber pumps for wearable fluidic systems. Science, 2023, 379: 1327—1332.(EHD 纤维泵的源头)
  3. Helps T, Romero C, Taghavi M, et al. Liquid-amplified zipping actuators for micro-air vehicles with transmission-free flapping. Science Robotics, 2022, 7: eabi8189. DOI: 10.1126/scirobotics.abi8189.
  4. Acome E, Mitchell S K, Morrissey T G, et al. Hydraulically amplified self-healing electrostatic actuators with muscle-like performance. Science, 2018, 359: 61—65.
  5. Soft Electrohydraulic Actuators(综述). Advanced Functional Materials, 2026. DOI: 10.1002/adfm.76609.(SEHA 统一框架;正文受付费墙限制)
  6. White R, Rossiter J, Garrad M. Towards miniaturisation of dielectrophoretic liquid zipping actuators with series-elastic fabric electrodes. IEEE RoboSoft, 2026. DOI: 10.1109/robosoft67810.2026.11522887.
  7. Cook T, Micklem L, Dong H, Yang Y, Mistry M, Giorgio-Serchi F. Gust Estimation and Rejection with a Disturbance Observer for Proprioceptive Underwater Soft Morphing Wings. arXiv:2602.04438, 2026.
  8. Tian Y, Pan M, Yin H, et al. Experimental Investigation of the Kinematic Characteristics and Aerodynamic Performance of Insect-pterostigma-inspired Flexible Wings. Journal of Bionic Engineering, 2026. DOI: 10.1007/s42235-026-01002-9.

阅读顺序建议:先读 [1](其引言的替代技术表是一份极好的入门综述),再读 [7](方法与本文第六、八节直接相关),需要追技术谱系时再读 [3][4][5][6];[8] 为校内可对标与可合作的柔性翼气动工作。文中肌肉 50 W/kg、电静压与肌肉主动应力(约 300 kPa)等对比为量级参考,不属同一实验条件下的严格比较。